第18章 (第2/2页)

"说完，易清昭伸手想去够被子。

    林语见她动作，立刻把被子拉过来，给她盖上。

    "那你躺会儿，我在这守着你。你要是还不退烧，我们就去医院。"

    易清昭双手抓住被子，把自己的半张脸埋进去，紧闭着眼，侧过身，把自己蜷缩起来。

    她能听到林语的话，她想说不用，可她没有力气再去回应。

    脑子里满是翻来覆去的浆糊，她想要去想清楚今天发生的事，想要知道严锦书说的"第一面"，想要再感受那点温柔的触感。

    可她做不到。

    太乱了。

    太晕了。

    她紧紧抱着自己，就像曾经无数黑暗的夜晚一样，她只能抱紧自己。

    紧一点，再紧一点。

    第21章 拒绝的底气

    意识在高烧中逐渐下沉。

    易清昭在混沌中试图抓住那只扶过自己肩膀的手，试图抓住那缕松香。

    可她抓不住。

    意识陷进血红的泥沼。

    一个满身都是血淋淋伤口的男人，正蜷在地上，伤口不断往外冒血，很快浸湿了身下的地。

    脖子被割开，皮rou像死鱼嘴一样张着。每一次呼吸都有粉红色的血沫子伴随着"咕噜、咕噜"的水声从那个黑洞里冒出来。

    他想叫，但声带已经断了，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抽气声。

    男人面前站着一个拿着刀浑身是血的女人，嘴角是深紫色的淤青，左眼眶是凹陷下去的，黑洞洞的，眼珠掉在不远处的血泊里，眼眶正往外流着血泪。

    握着刀的手小指以诡异的角度向后折断，断裂的骨茬刺破皮肤戳了出来，上面还挂着一丝暗红的血筋。

    易清昭站在破败的房子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，很真实，仿佛真的亲眼看到过这一幕。

    但没有，女人是在她7个月大的时候杀死那个男人的。

    她见过那个女人写的日记，字迹从歪歪扭扭到后面逐渐娟秀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10.1

    今天是国庆节，学校放假。开心，jiejie也会开心的。

    10.14

    他说我是疯子，jiejie打了他。

    老师喊了家长，爸爸把我打了，牙齿掉了。

    好疼。

    jiejie抱我了，我哭了。

    1.1

    元旦。

    爸爸喝酒了。

    脸肿了。疼，但是mama给我买糖了，甜甜的。喜欢吃。

    我给jiejie留了一块，她没吃。

    3.17

    爸爸打了mama，骂mama没用。

    爸爸想要儿子。

    爸爸看到我了，流血了，好疼。

    7.4

    爸爸带别的女人回家，爸爸打了mama。那个阿姨走了。

    12.31

    耳朵听不到了。

    我又哭了，

    jiejie来了，我能听到jiejie说话。

    开心。

    4.16

    他不让我上学了。没有人要我，他们说我是聋子。

    jiejie很生气，她打了管事的男的。

    他说我是疯子，把门关了。

    1.9

    mama怀孕了，我想有个meimei。爸爸知道了。头又流血了。

    5.14

    mama哭了，jiejie很烦她。

    所以我决定今天不回家。

    6.3

    找到工作了，刷碗。

    8.19

    老板还没发工资。

    10.15

    是meimei。

    12.24

    jiejie帮我问老板了，他给我结工资了。

    给mama买了一件棉袄，她又哭了。

    我走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4.4

    爸爸把我卖给了一个男人。他把我锁在家里了。

    jiejie跟他打了一架，牙齿掉了三颗。

    我长大了，牙齿不会再长回来了。

    4.5

    想出去。

    4.8

    被拴起来了。

    4.10

    mama来了，她又哭了。

    jiejie很烦，她不喜欢mama哭。

    我想走，但被拴着。她让我同意去结婚，我答应了。

    4.13

    和别人结婚不一样。

    我好疼。

    jiejie。

    7.13

    我想去找jiejie，被他mama看到了，我被拴起来了。

    jiejie，我想你。

    7.16

    jiejie来找我了，她抱了我好久。

    开心。

    9.12

    我吐了，那个男人的mama给我解开链子了。